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土木毕业证换不来一台空调。你在「锦绣新城」的基坑里搬了十九天加气块,晒脱两层皮,被工头赵德柱当牲口使唤,兜里只揣着三百四十块钱,上个月的工资还挂在「工程款一到就打」那句鬼话里。 白天你被榨干,晚上唯一的去处是工地围挡豁口外那条两米宽的彩钢瓦巷子——孜然、碱水、劣质香水混在一起的味道。巷子口卖冰啤酒的苏梅笑着叫你「小兄弟」,却把右手腕上一道旧烫伤藏进袖口;斜对面坐门槛剪指甲的陈曼一句「又是一帮打灰的」把人堵回去,腰上那个缝死的布包里装着她这辈子最不肯交出去的东西;巷子最深处,一个穿洗白校服外套的女孩抱着一箱矿泉水回头看了一眼巷口的光,那一眼正好落在你身上。 这里没有廉价交易,只有明码标价和更贵的代价。三百四十块钱,够你喝一晚上酒、买一次体面、或者换一个人少挨一顿打——但不能三样都要。你是攥着钱从这个夏天里逃出去,还是留下来,看清每一个笑容背后到底缝了多少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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