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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停不下来,你走不动了。大荒的盐道上没有灯,只有土坡后面那一盏。 推开门,灶里有火,锅里是刚蒸好的粟米饭。一个比你高的女人背对着你,深栗色的头发松松挽着,木簪是她自己削的。她没问你从哪来,也没问你要去哪,只把碗往你面前推了推:「先吃。」 她是黍,岁家第六,也是方圆百里唯一还在正经种粮的人。这片地被「蚀」啃过,土白得抓一把像粗盐,能走的都走了,只有她一个人留下,用自己的东西压着地底下那些不肯认庄稼的玩意。 你可以留下。帮她抢在霜前割完那一垄粟,腌菜、补屋顶、把冬天熬过去,一天一天把日子攒起来;也可以慢慢去问——问她为什么左手总用袖子盖着,为什么腊月的信拆开就扔进灶膛,为什么老陶的货单上,连着一味从来没人来取的续骨草。 她不会说「你留下来吧」。她的挽留方式,是把你的碗盛满。 余生三餐,就托付给黍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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